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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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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奶 奶  

2007-11-16 19:07:44|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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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背着我坐在小竹凳上, 翘起那棕子似的小脚, 左手掂着雪白的棉花, 在空中划着半圆, 右手摇着纺车手柄, 停了摇, 摇了停, 雪白的棉花变成了白线。随着纺车“嗡嗡”声,奶奶对我讲起一个重复了又重复的故事:“从前有个憨姑爷……”

这仿佛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每天清晨,奶奶扫地抹桌完了,就给我梳头。一根染过的红线随发根梆到了辨梢,我哭闹着要扎橡皮筋,可奶奶总是微笑着哄我说:“红线线比橡皮筋更好瞧”那时我信了奶奶的话,后来才知道,奶奶是不原改变那扎脚带的习惯!

当红领巾飘在我胸前的时候,奶奶的纺车起了灰尘,奶奶的衣服变成了阴丹兰,奶奶在妈妈的动员下放松了小脚。妈妈对我说:“奶奶解放了”。从此,奶奶成了我们家最忙最忙的人。

当“疏散下放”把我们“下”到广阔天地的时候,每天鸡还未啼,奶奶就用那青筋暴露的双手拉起了很重很重的石磨,把一颗颗包谷变成了蛋黄色的粉末。然后又操起菜刀麻利地切剁猪草。分粮的季节到了,奶奶把谷子背到家门前那棵多依树下的平地上,待谷子晒干后,奶奶那尖尖的小脚又踩着原始的木碓,把谷子舂成米。

那时奶奶总不停地叨叨:“乖,咱们哪日才能回家?”这样不停地问到了78年,政策落实了,奶奶终于随我们回到了城里。回城那天,奶奶那虽然解放了但却大不了的小脚跑得好快哟!

带着早熟的心,我跨入了社会。那时奶奶的眼睛已蒙上了一层灰色。奶奶的步履蹒跚了,头顶铺满了白雪。哦,奶奶老了!每次回家探亲,我会用手蘸着灶灰轻轻地把奶奶额前颈后飘逸着的不规则的乱发细心地拔去,把奶奶的头发梳得光滑透亮,然后再为她净身洗脚。每当我的手触着那些残断了的脚指,我的心就塞满了悲哀。奶奶,您还能赶上这座小城的好时光吗?

奶奶却似乎已经知足了。每当我扶着她上街时,她总会兴备的对我讲:“以前的商店都是小平房,现在人们穿的衣裳把人的眼睛都耀花了。”为了让奶奶赶上时代,姐姐、哥哥给奶奶买了料子衣和小皮鞋。我还给奶奶讲些新鲜事。讲得奶奶几番入迷,朦胧的眼神就象当年的我。

后来,一台黑白电视机在家里落了户,这是奶奶亲自目睹的最后一件现代文明了。那几天,病重的奶奶整天仰靠在床上,迷惑地看着我们特意搬到她面前的电视,眼睛里透出了许久不见的亮光。这以后不几天,奶奶就带着跨世纪的朦胧,带着对新时代的向往默默地走了。

奶奶,如今咱家的电视机早已带色了,生您养您的这座小城,又繁衍出许许多多的新鲜事,并且还在繁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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